两名深信阴谋论的年轻人绑架了一位有权有势的大型企业女首席执行官(艾玛·斯通EmmaStone饰),因为他们坚信她其实是个企图摧毁地球的外星人。
这是一个关于疯子、外星人,以及人类为何不再值得被拯救的故事。
如果我们把世界看作一个巨大的蜂巢,当工蜂开始无缘无故地死去,当顶层的女王蜂开始冷漠地注视着一切,你是选择继续在规则里假装正常,还是拿起武器,成为那个所有人眼中的疯子?
今天我们要聊的这部电影,是刚刚在威尼斯电影节炸翻全场的争议之作——《拯救地球》。
先别被这个充满好莱坞爆米花味儿的中文译名骗了,这绝不是什么超级英雄打怪兽的俗套戏码。它的导演,是希腊“诡异浪潮”的领军人物欧格斯·兰斯莫斯。如果你看过他的《龙虾》或是《可怜的东西》,你就知道,这个男人从不按常理出牌。他这一次联手刚刚拿下奥斯卡影后的艾玛·斯通,以及那个一脸“虽然我很坏但我很无辜”的杰西·普莱蒙,翻拍自韩国二十多年前的邪典神作。
但兰斯莫斯不仅仅是在翻拍,他是在对我们当下这个撕裂的世界,进行一场
极度冷静又极度残忍的病理切片。这就是我要抛出的第一个核心观点:
在这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上,最恐怖的并不是疯子在胡言乱语,而是疯子说的每一句胡话,最后竟然都成了真理。这是一场关于“确信”的悲剧。当一个底层的小人物确信自己看透了世界的真相,而顶层的精英确信人类只是一场失败的实验,两者相撞,没有赢家,只有毁灭。
01 疯癫的逻辑,是底层唯一的自救电影的开场极具欺骗性。
我们看到了泰迪和唐,两个生活在社会边缘的loser。泰迪是个养蜂人,他痴迷于蜜蜂,却眼睁睁看着蜜蜂由于不明原因大量死亡。他的母亲因为参与某大药企的药物实验变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在常人眼里,泰迪疯了。他坚信这背后的黑手不是环境污染,不是资本贪婪,而是——
外星人。他认定,那个大药企的CEO米歇尔,其实是一个来自仙女座的外星皇族,她潜伏在地球,正在策划一场毁灭人类的阴谋。为了拯救地球,泰迪带着那个对他唯命是从、甚至为了这种信仰自愿接受化学阉割的兄弟唐,绑架了米歇尔。
我们要看懂这部电影,首先得看懂泰迪的“疯”。
很多人觉得这只是一个阴谋论者的臆想,但我看到的,是一个被系统压榨到极致的人,为了哪怕一点点“掌控感”所做的绝望挣扎。
你想想看,如果你的人生被某种不可抗力摧毁了——母亲被害、生计断绝、尊严扫地,而你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对抗那个庞大的体制时,你会怎么做?承认自己无能吗?承认自己只是资本车轮下的一粒尘埃吗?
不,太痛苦了。
于是,大脑为了保护主体不崩塌,就会编织出一个巨大的谎言。
泰迪必须相信米歇尔是外星人。因为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CEO,那就意味着人类同胞在残害人类同胞,意味着这个世界本质上就是弱肉强食的冷酷丛林,没有任何正义可言。
但如果她是外星人呢?
哎,那一切就变得崇高了。泰迪不再是一个绑架犯,他变成了“地球卫士”;他遭受的苦难不再是无意义的剥削,而是星际战争中的“神圣牺牲”。
兰斯莫斯太懂人性了,他剥开的不是阴谋论,而是底层苦难的异化。
泰迪在地下室里对米歇尔动用私刑,逼她承认身份。他剃光了米歇尔的头发,因为他坚信头发是外星人用来通讯的天线。这一幕荒诞又惊悚,艾玛·斯通顶着光头,满脸是血,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静。
这里有一个极其讽刺的对比。泰迪用尽全力去嘶吼、去施暴,试图证明自己的理论是正确的。而米歇尔,这个身价亿万的女高管,即使被绑在椅子上,依然掌握着某种
上位者的威压。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审讯,这是两种文明维度的对话。
泰迪代表的是一种
线性的、充满血肉的、却又愚昧的痛苦。他以为只要杀掉这个“外星人”,蜜蜂就会回来,母亲就会醒来,地球就会得救。这是一种多么令人心碎的天真。他不知道的是,他眼前的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危险。
02 权力的傲慢,比外星人更像异类接下来,我们要聊聊米歇尔。
艾玛·斯通这次的表演简直绝了。在大部分时间里,我们作为观众,其实是站在上帝视角嘲笑泰迪的:大家都觉得米歇尔真倒霉,遇到了两个神经病。
为了活命,米歇尔开始陪这两个疯子演戏。她承认了:“对,我是外星人,我是仙女座的公主。”
这段戏码看似是求生,实则是
精英阶层对底层逻辑的一次降维打击。米歇尔太懂得怎么操控人心了。她迅速洞察了泰迪的软肋——那瓶能救他母亲的“解药”。她用一套逻辑严密的谎言,把泰迪耍得团团转。她在生死关头,甚至还能反过来羞辱泰迪。
有一句台词,堪称全片最锋利的手术刀。在一次扭打中,米歇尔把泰迪压在身下,冷冷地说了一句: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是赢家,你是输家。”
这一刻,是不是外星人还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了。兰斯莫斯在这里撕开了这层科幻的皮,露出了血淋淋的阶级真相。哪怕米歇尔是个人类,她对待泰迪的态度,和对待一只蚂蚁、一只工蜂也没有任何区别。
在她的逻辑里,只有利益、效率、控制。
这也正是电影片名《拯救地球》最大的反讽。泰迪想拯救的“地球”,是有温度的、有母亲、有蜜蜂的家园。而米歇尔口中的“地球”,只是一个资源开采场,一个巨大的上市公司。
真正的恐怖不是外星人入侵,而是我们人类中的一部分人,已经进化成了比外星人更冷血的物种。
他们依然披着人皮,说着人话,但他们的共情能力已经完全退化,他们看同类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组待处理的数据。
米歇尔在地下室里展现出的那种冷静,那种即使在被折磨时依然在计算利弊的思维模式,难道不比泰迪的疯癫更让人感到非人的恐惧吗?
03 当疯子成为先知,悲剧才真正闭环电影进行到后半段,兰斯莫斯给了所有观众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记耳光打得如此猝不及防,以至于当结局来临时,我在屏幕前感到了深深的虚无。
反转来了——
米歇尔,她真的就是外星人。泰迪是对的。
他所有那些听起来荒谬绝伦的理论:仙女座皇族、头发是天线、甚至连飞船的样子,统统都是真的。
这就是这部电影最高级、也最残忍的地方。
通常的电影逻辑是:疯子被治愈了,或者疯子被证明错了。但在这里,疯子是对的,但他依然是个悲剧。
因为
即便你掌握了真理,你依然没有力量去改变命运。泰迪以为只要揭穿真相就能拯救一切。他带着炸弹,试图在米歇尔传送回飞船的那一刻与她同归于尽。他在那一刻,一定以为自己是全人类的英雄,是那个即使粉身碎骨也要点燃希望的殉道者。
结果呢?
泰迪身上的炸弹爆炸了,他死了。死得毫无价值,死得像个笑话。
因为那场爆炸对于有着高科技护体、或者说有着更高维度力量保护的米歇尔来说,仅仅只是造成了一次昏迷。
她在救护车上醒来,摘下氧气面罩,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回公司,走进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衣帽间——那是通往飞船的传送门。
这是对“努力就能改变命运”这句鸡汤最恶毒的嘲讽。
泰迪付出了母亲的生命、兄弟的生命、自己的生命,甚至献祭了自己的理智和灵魂,最终却连对手的一根毫毛都没伤到。
他就像那只试图用刺去攻击坦克的蜜蜂,拼尽全力蛰了一下,坦克毫发无损,蜜蜂却内脏破裂而亡。
而更讽刺的是,泰迪一直把蜜蜂的死亡归咎于外星人。但结局告诉我们,真正害死蜜蜂的,恰恰是人类自己。外星人米歇尔,反而是那个冷眼旁观的裁判。
04 人类清除计划:一场关于虚无的终极审判电影的结局,是近年来我看过最震撼、也最具有毁灭美学的几分钟。
回到飞船上的米歇尔,恢复了她作为仙女座女皇的身份。她和其他外星长老进行了一次简短的复盘。结论很直接:
人类这项实验,彻底失败了。这个种族贪婪、愚蠢、自相残杀、破坏环境,已经没有任何挽救的价值。
于是,没有任何激烈的星际大战,也没有任何宏大的毁灭光束。米歇尔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地戳破了一个像肥皂泡一样的东西——那是地球的防护罩,或者是地球存在的某种概念。
瞬间,地球上的人类,全部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没有痛苦,没有尖叫,就像秋天的落叶一样,静静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紧接着,镜头给到了大自然。
随着人类的灭绝,那些曾经消失的蜜蜂,成群结队地回来了。花朵开始盛开,森林开始复苏,地球变得前所未有的宁静和美丽。
这就是片名《拯救地球》的终极答案:想要拯救地球?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人类滚蛋。
这一刻,兰斯莫斯完成了他的哲学闭环。
他不是在拍科幻片,他是在拍一部关于
人类中心主义的讣告。我们总是傲慢地以为,自己是地球的主人,我们需要“保护”地球。殊不知在地球眼里,在更高维度的文明眼里,人类可能只是一种名为“贪婪”的病毒。
当病毒被清除,肌体自然痊愈。
泰迪想拯救地球,但他用的是仇恨和暴力;米歇尔也拯救了地球,她用的是清除人类。
这不仅仅是环保主义的隐喻,更是对当下人类社会状态的一种极度失望。左右派的互搏、阴谋论的盛行、阶级的固化、资本的吞噬……当我们为了这点利益争得头破血流时,或许真正的审判者正站在高处,手里拿着那个决定命运的针头,随时准备戳破这个荒谬的泡泡。
05 结语:在荒诞中寻找清醒看完这部电影,你会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它打碎了所有确定的东西。
它告诉我们,你眼中的疯子可能掌握着真理,但真理救不了他;你眼中的精英可能是异类,但异类主宰着生死;你以为你在守护家园,其实你才是家园的癌细胞。
这虽然是翻拍,但兰斯莫斯赋予了它全新的灵魂。特别是全片使用VistaVision胶片拍摄的那种复古而精致的质感,配合上艾玛·斯通那光头造型下的神性与兽性,让这部电影成为了一件精美绝伦的、关于毁灭的艺术品。
我们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故事?
或许,导演并不想让我们绝望。他只是想让我们在狂妄的奔跑中停下来,看一眼脚下的路,看一眼身边的蜜蜂。
别等到被戳破的那一刻,才意识到我们原本可以活得不那么像个笑话。
泰迪至死都觉得自己是英雄,米歇尔至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是园丁。他们都困在自己的逻辑闭环里,哪怕是拥有星际穿越能力的文明,似乎也无法理解什么叫真正的“共存”。
这或许才是最大的悲哀。
人类总是在寻找外星人,寻找拯救者。但如果有一天,面对浩瀚宇宙,我们发现拯救地球的前提是消灭自己,你,会按下那个按钮吗?
这部《拯救地球》,给不出答案,但它提出问题的声音,足够震耳欲聋。
申河均饰演LeeByeong-g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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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允植饰演KangMan-sh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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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ong.minHwang饰演Su-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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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在勇饰演InspectorCh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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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洙贤饰演InspectorK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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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柱峰饰演SquadLeader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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