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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追忆

导演:雪梨·道比什

主演: 萨莱·巴克里、雪梨·道比什、穆罕默德·巴克里、 更多

国家/地区:塞浦路斯

年代: 2025 类型: 剧情/电影/

状态:正片 片长:145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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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追忆》剧情介绍

雪梨·道比什极具野心地铺展开一个家族三代人的命运绘卷,横跨整整近75年,影片既宏大又细腻,镜头优雅且饱含个人情感,让人联想到电影史上那些最为经典不朽的家族传奇故事。雪梨·道比什不仅融入自身经历自编自导,还亲自出演了本片,在她饱含深情的讲述下,影片中位于约旦河西岸的富庶家庭,原本过着和乐融融的生活,却因突如其来的战火而饱受摧残,不仅失去了豪宅、庄园和家族的橘子园,也受尽了屈辱。本片精心塑造了生动鲜明的角色群像,他们的生活、梦想和矛盾相互交织,高尚的他们在不公的浪潮中颠沛流离。尽管历经种种磨难,生活仍在继续。这是战火对人的摧残,也是导演借助电影对世人的警示。

《唯有追忆》剧照

《唯有追忆》影评:

1 有用

《唯有追忆》深度影评

《唯有追忆》影评:

真正的绝望,不是家破人亡,而是你必须拿着外国护照,才能名正言顺地回到故乡

有一种复仇,比以牙还牙更令人窒息;有一种痛苦,比肉体消亡更接近凌迟。

想象一下,一颗子弹穿过了你儿子的眉心,开枪的人就在墙的那一边。但在几小时后,医生告诉你,你儿子的脑死亡已成定局,而他的心脏,那颗年轻、狂热、曾在你们的土地上剧烈跳动的心脏,是唯一能救活另一个人的希望。

而那个等待救赎的人,正是来自墙的那一边——一个以色列人。

你给,还是不给?

如果给了,你儿子的心将在仇人的身体里继续跳动,甚至可能在未来穿上军装,再次将枪口对准你的族人;如果不给,你便亲手扼杀了这世间仅存的一点慈悲,让自己变成了和侵略者一样冷酷的野兽。

这不仅是一个关于生死的伦理困局,更是一个民族在七十年的屈辱史中,被逼入墙角后发出的灵魂拷问。

这就是2025年上海国际电影节上,让无数观众在黑暗中无声痛哭的电影——《唯有追忆》。它没有血肉横飞的宏大战争场面,却用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中东这块土地上早已化脓的伤口。它告诉你,最残酷的战争不在战场,而在一个母亲签字捐献器官颤抖的手笔里,在一个老人必须成为“外国人”才能回家看一眼大海的荒谬里。

这是一部关于“失去”的百科全书,也是一首写给无家可归者的悲怆史诗。

被切开的不仅是身体,更是国土与尊严

如果说电影前半段的家族流离史是一种铺垫,那么当剧情推进到“器官捐赠”这一刻时,整部影片的张力被拉到了极限。

导演切瑞恩·达比斯既是编剧,也是片中那位隐忍母亲的扮演者。她没有把镜头对准那些早已让人麻木的废墟和硝烟,而是对准了——

心脏

在巴勒斯坦的土地上,努尔,这个家族的第三代,一个充满反叛精神的年轻人,死于一场冲突。此时,影片抛出了一个巨大的隐喻:

身体与国土的互文。

努尔的身体被宣告脑死亡,正如那片被分割、被占领、被宣告“不存在”的巴勒斯坦国土。医生询问父母是否愿意捐赠器官,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现代医学的文明请求,但在那个特定的语境下,它充满了荒诞的讽刺意味。

你要把受害者的生命力,输送给加害者这一方吗?

当母亲在走廊里挣扎,当伊玛目说出那句“人性也是一种反抗”时,我们看到的不是圣母式的宽恕,而是一种

走投无路的尊严

这才是影片最狠的地方。它剥夺了主角一家复仇的权力,甚至剥夺了他们仇恨的权力。因为在那个环境下,如果他们选择仇恨,世界会说他们是暴徒;如果他们选择宽恕,他们又要日夜忍受儿子心脏在异族体内跳动的煎熬。

这就是弱者的处境:

你的善良,往往是你唯一剩下的武器,尽管这武器甚至会割伤你自己。

那颗在以色列人身体里跳动的巴勒斯坦心脏,成为了全片最刺痛人心的意象。它仿佛在问:到底谁拥有这片土地?如果连心脏都能跨越种族和仇恨的边界,为什么人却不能?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当母亲后来质问那个接受捐赠者的家人:“你们能感受到我们的痛苦吗?”得到的沉默震耳欲聋。因为心脏可以移植,但痛苦无法移植。

这就是世界的真相:强者占有了弱者的一切,甚至包括他们的仁慈,却未必会因此感到哪怕一秒钟的愧疚。

所谓故乡,不过是再也回不去的橘子园

如果不理解“失去”,你就看不懂这部电影里那漫长的、横跨七十年的哀愁。

影片并没有局限在单一的时间线上,而是像剥洋葱一样,展示了一个家族三代人是如何一步步“被消失”的。

第一代人,也就是祖父萨利姆,他代表的是那段“天真的记忆”。1948年,雅法的橘子园还挂满金色的果实,那是属于他们的黄金时代。祖父天真地以为,只要守着房子,只要手里有钥匙,就能留住家园。但他错了。

在枪炮面前,产权证不过是一张废纸。

第二代人,也就是努尔的父亲,他活成了影评人口中“又小又怂”的样子。他试图这就是普通人的生存哲学——“树挪死,人挪活”。既然打不过,那就躲;既然留不下,那就走。他以为只要低头,就能换来安稳。

但努尔的死狠狠地扇了这种“生存哲学”一记耳光。

你以为只要你不惹政治,政治就不来惹你吗? 不,在那片土地上,只要你流着巴勒斯坦的血,呼吸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于是我们看到了第三代人,努尔。他的反叛不是青春期的荷尔蒙,而是一种绝望的应激反应。他不想像祖父那样被动等待,也不想像父亲那样卑微苟活。他的死,是某种注定的宿命——

在那片被诅咒的土地上,要么跪着生,要么站着死。

电影用一种极度克制的镜头语言,记录了这种代际间的撕裂与传承。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在深夜里无声的叹息;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有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听着远处传来的炮火声,假装生活还在继续。

这种“假装”,才是最大的悲剧。

有些和解,是对苦难的背叛,还是对人性的坚守?

电影后半段,导演做了一个极其大胆且极具争议的处理。

多年以后,已经老去的父母,凭借着早已变更的“外国公民”身份,终于获得了一张通往故土的门票。

这简直是黑色幽默的巅峰:

你在自己的国家土地上成了外来者,你必须拥有一张外国身份证,才能合法地回到你出生的屋檐下。

当老去的萨利姆夫妇站在海法海边,看着那片曾经属于他们的海,服务员走过来,礼貌地用英语问:“Are you tourists?”(你们是游客吗?)

这一刻,比儿子中弹的那一刻更让人心碎。

“是的,我们是游客。”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身份。为了回来,为了看一眼记忆中的橘子树,他们必须否认自己主人的身份。这就是《唯有追忆》这个片名最沉重的注脚——

除了回忆,你一无所有。

现实中的雅法和海法,早已变成了特拉维夫的后花园。曾经的街道改了名字,曾经的房屋换了主人。导演没有安排一场歇斯底里的“夺回家园”的戏码,而是让两位老人,在夕阳下,平静地背诵起了那首儿时的诗:

“我是大海,在我的深处,藏着所有的宝藏。他们潜水员有没有打听到我的珍珠?”

这一幕,让无数观众破防。

有人批评导演,认为这是一种妥协,是一种中产阶级式的自我感动,认为她在追求一种廉价的“和解”。

但我看到的,却是一种

更深沉的无力感

导演切瑞恩·达比斯作为一个巴勒斯坦裔美国人,她太清楚现实了。她知道,让电影里的主角举起枪冲向边境线是容易的,那是好莱坞式的爽片;但在现实中,对于那些幸存者来说,活下去,记住这一切,才是最艰难的战斗。

那句“人性也是一种反抗”,并不是在向侵略者乞求怜悯,而是在宣告:

即使你夺走了我的土地,杀死了我的孩子,拆毁了我的房子,你依然无法夺走我作为“人”的高贵。

我不变成野兽,不是为了原谅你,而是为了不让你得逞,不让你把我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

唯有追忆,是最后的一座墓碑

《唯有追忆》不是一部让人看完觉得“爽”的电影,甚至不是一部让人觉得“充满希望”的电影。

它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一个良知尚存的人心上。

影片中有一个细节,老去的夫妻在异乡(其实是故乡)的酒店里,看着窗外的繁华,那是建立在他们废墟之上的繁华。他们没有愤怒,因为愤怒需要力量,而他们已经老了。

这种苍凉感,让人想起《末代皇帝》里溥仪买票回故宫的场景。但比那更惨烈的是,溥仪失去的只是皇位,而巴勒斯坦人失去的,是作为一个族群在地球上立足的根基。

为什么我们要看这样的电影?

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容易遗忘的时代。新闻热点每秒钟都在刷新,加沙的哭声很容易被娱乐的喧嚣淹没。我们习惯了把远方的死亡仅仅看作是一个数字。

但《唯有追忆》告诉我们,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有一个像努尔一样热血的少年,都有一个像萨利姆一样固执的老人,都有一位像那位母亲一样,在签字捐赠器官时心如刀绞的女人。

电影最后,依然是那片大海。

海浪拍打着岸边,仿佛在诉说着这七十五年的故事。大海不在乎岸上插着谁的旗帜,大海只记得那些曾在岸边奔跑的孩子。

这或许是导演留给世界最后的一点温柔:

土地会被切割,国籍会被强加,但记忆和大海一样,是无法被占领的。

如果现实注定无法取胜,如果故土注定回不去,那么,请至少允许我们在电影里,为那个消失的家园,立一座永恒的墓碑。

唯有追忆,虽是无奈之举,却也是我们能给予那个苦难民族,最深情的注视。

记住他们,就是我们能做的,最小,也最伟大的抵抗。

《唯有追忆》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