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犯罪喜剧片讲述刚出狱的劫匪安可,联手因童年创伤分裂出失忆人格的弟弟曼弗雷德,共赴童年老宅掘地三尺——既要挖出当年埋藏的赃款,更欲掘开尘封记忆的潘多拉魔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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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派电影,每日推荐告别剧荒!时隔2年,“拔叔”
麦斯·米科尔森携新作回归。新片烂番茄新鲜度
高达94%,他凭借此片第6次提名欧洲电影奖最佳男主角。此前五提两中,本次能否摘得影帝桂冠?答案将于本月揭晓。

影片
画风十分荒诞,甚至透着些许“诡异”——车上,哥哥试探着问道:曼弗雷德,你还记得把钱埋哪了吗?
弟弟根本不搭话,只冷冷地反问:
你在和谁说话?
哥哥意识到失言,但难掩困惑:他们让我叫你“约翰”,为什么?
弟弟答得理直气壮:因为,我就是约翰。
哥哥,
几乎抓狂。而接下来,弟弟一本正经报出姓氏时,哥哥更是差点晕倒在方向盘上。
“约翰·列侬”——没错,就是那位披头士乐队的约翰·列侬。

哥哥以为弟弟在开玩笑,忍不住冷嘲热讽:你哪里像约翰·列侬?连眼镜款式都不对。
这句话让弟弟大受刺激,他猛地推开车门,
一跃而下,在路面翻滚数圈,不再动弹。哥哥,
彻底傻眼。
因为“叫错”名字就做出如此
极端的举动?他又为何坚称自己是那位早已逝去的传奇?
无论是智性而危险的汉尼拔,冷血精明的007反派,还是《狩猎》中隐忍的卢卡斯……麦斯·米科尔森早已是
“复杂人性”的银幕代名词。这次,他再度挑战极限,诠释一位
“精神疾病”患者。拔叔啊拔叔,你还是太全面了。
《最后的维京人》
Den sidste viking

01
他叫“约翰”
安克尔(尼古拉·雷·卡斯 饰)匆匆赶回家,让妹妹芙蕾雅抓紧时间帮自己收拾行李,翻找护照。
他又来到弟弟
曼弗雷德(麦斯·米科尔森 饰)面前,掏出一把钥匙,示意弟弟吞下去。曼弗雷德倒也干脆利落,问都不问,一把抢过钥匙就
囫囵吞进肚里。安克尔当场石化:我话还没说完呢……

接着,安克尔交代了后续:这钥匙吞下去,会排出来,
排出来后,再吞进去,循环往复,直到外面的风声没那么紧了为止。这把钥匙,能打开火车站的一个储物柜,柜子里有个包。曼弗雷德的终极使命,是把这个包
埋到自家老宅后面的树林里。原来,安克尔刚抢劫了运钞车,自知可能败露,紧急安排后事。果然,警方来得很快,安克尔被捕入狱。

时间跳到15年后。
假释委员会面前,安克尔表情诚挚,深情款款地表示自己已痛改前非,并坚称对那笔
总额逾4000万克朗的赃款去向一无所知。
家里的欢迎仪式很是隆重,曼弗雷德买了哥哥爱吃的面包,挂了条幅,端坐沙发等待。
安克尔刚进门,气氛就有些微妙,芙蕾雅提醒:
现在要管曼弗雷德叫“约翰”。
安克尔一头雾水,改不了口,几声“曼弗雷德”叫下来,
弟弟变了脸,转身就走。到家不久,安克尔躁动的心就按捺不住了,下一步行动已计划周全——他要带上弟弟,
立刻、马上,前往老宅。去干嘛?当然是去挖出让他魂牵梦萦的巨款啊。
还没等出发,昔日的劫匪搭档率先找上门来。
他分得的赃款早已挥霍一空,还欠了一屁股债,此番是来强行讨要安克尔的那部分。
对方没放太多狠话,但丢下了一个期限:周一,就要拿到钱。

安克尔知道,亡命之徒什么事干不出来?最要紧的还是尽快把钱挖出来,有了钱,什么事都好说。
外患未平,内忧同样让人头疼。
弟弟又“犯病”了。
当安克尔再次习惯性失误,喊出“曼弗雷德”时,
弟弟瞬间暴起,抄起餐具,发疯似的向桌面一下下猛砸。
望着失控的弟弟,安克尔心头一沉。
本就棘手的寻宝计划,似乎蒙上了一层
浓重的不安。02
寻宝之旅
转天,安克尔硬着头皮,带着弟弟上路了。
一言不合,曼弗雷德跳车了。万幸,仅受了点皮外伤。
在医院的走廊上,安克尔小心翼翼地
引导弟弟回忆埋钱的地点。但,他又又又喊出了“曼弗雷德”四个字。
这一次,弟弟的反应堪称决绝。他朝着旁边一扇敞开的窗户,
一头就扎了下去。

虽然又一次险象环生,但安克尔是真的怕了。
他怕再叫错一次,弟弟可能就会在又一次匪夷所思的“自 杀”行动中殒命。
在精神科医生的口中,他得知弟弟患上了
“解离性身份障碍”(DID),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人格分裂”。
权衡再三,安克尔将弟弟留院治疗。
在酒吧,他遇到一位自称是精神科医生的男人,名叫
尼尔森,两人相谈甚欢。次日宿醉醒来,尼尔森已带着大量资料兴冲冲赶来。起因是昨晚两人在酒精作用下,大谈如何治疗弟弟,还想找几个病友,帮“约翰·列侬”重组披头士。
安克尔懵了,这都哪跟哪啊?让弟弟一直当约翰·列侬,
那我的钱怎么办?
好在,前夜并非全无建树,他干了件“大事”——
把弟弟从医院“捞”了出来。撇下尼尔森,兄弟俩再次踏上征程。抵达目的地,现任房主维尔纳和玛格丽特夫妇招待了他们。

夜晚,
复杂心绪翻涌。对安克尔而言,他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让弟弟的主人格回归,吐出埋钱地点。
对弟弟来说,这里满载
痛苦的童年记忆。年幼的他曾认定自己就是
“维京人”,总是神秘兮兮地刻一些符文,还戴着头盔打扮成维京人的样子去上学。父亲将此视为“疾病”和“耻辱”,不仅让安克尔“看住”他,更施加高压管教和体罚。
不同即是罪,即是病吗?


弟弟说想离开。
可钱呢?钱还能找回来吗?
03
“不同”
树林里,安克尔
好一通“挖呀挖呀挖”。猛然间,他发现一处树桩上居然刻着维京符文。大喜过望,想必这就是弟弟埋藏时留下的标记。
他迫不及待地往下挖,却只挖出了小动物的骸骨。
曼弗雷德的声音幽幽飘来:
这是我们曾经养的宠物狗,你不记得了吗?
我不记得了,还是你记得太多了?
安克尔怒了,他厉声质问:你不是说自己是约翰吗?那怎么可能还记得这些?
你这不是纯纯地演我呢吗?!与此同时,死去的记忆亦在疯狂攻击着安克尔。
他想起来了,只因不想让弟弟独自承受那份“不同”的孤独,他也穿上维京人的服饰,一起走进了学校。
结果换来的,
是父亲的震怒,以及最残酷的惩罚——他们被逼着将爱犬送去护林员那里被宰杀。那一铲子挖出的,不是梦寐以求的财富,分明是
血淋淋的从未愈合的过往。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房主妻子已嗅到财富的气息,正将目光牢牢锁在这片土地上;
迟迟拿不到钱的亡命搭档,带着杀意步步逼近;
尼尔森“医生”也专程追来,执着于“重组乐队”计划……
但所有外部的追逐与荒诞,此刻都让位于那段被共同埋葬的时光本身。
兄弟二人被迫重返记忆最黑暗的角落,直面此地滋生的漫长虐待、恐惧与绝望,接近那个他们刻意回避的核心——
父亲“消失”的真相。
迷雾般的往事,会是怎样的沉默共谋?

《最后的维京人》披着黑色喜剧的外衣,以一场闹剧般的寻宝为主线。
其内核意图探讨的,小派认为是一个
“关于身份认同”的命题。也就是,在崇尚同质的社会里,
“与众不同”是否就是某种“原罪”?片头动画绝非闲笔,一位维京酋长为让失去手臂的儿子不再“特殊”,竟下令全体臣民砍断一臂。

这个小故事以极致荒诞,戳破了所谓“平等”的虚伪。
假设“平等”与“形式上的一致”直接画等号,
它便成为一种暴政,以集体的伤痕来掩盖个体的残缺,用强制的一致来粉饰权力的不公。影片中,兄弟二人的父亲何尝不是那位“酋长”?
他将儿子的“不同”视为“疾病”,用规训与惩罚来“矫正”,以维护家庭表象的“正常”。
以爱为名的暴力,与砍去手臂的敕令并无本质区别,
都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帜,施行对个体性的剿杀。
换个角度,将这则寓言嵌套进现代社会中,不失为
精妙的讽刺。如今,已不再有明令砍臂的酋长,
但要求个体压抑真实自我,服从某种“正常”范式的无形压力,依然弥漫在家庭与社会中。影片中曼弗雷德人格分裂设定,恰恰象征着对压迫的扭曲逃避与无声反抗——
既然无法以本真被接纳,便分裂出另一个“约翰·列侬”,
来收容无处栖居的灵魂。
影片结尾,动画意象再次浮现,暗示着悲剧的“循环”。
即便个体能获得片刻喘息,
那种要求“统一”,恐惧“差异”的结构性暴力从未消失。它只是换上了更隐蔽的样貌,潜伏在日常之中,等待下一次的爆发。

所以,如果要在两种世界间做出选择——
一边,是所有人都被砍去“手臂”,谁也不许“出格”的
整齐图景;另一边,则是一个容得下所有“手臂”以各自姿态伸展的人间,
它拥抱“差异”,也接纳“凌乱”。你,会选哪个?

图源于网络
软饼干 /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