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电视剧 金斯敦市长第四季 8.2分

金斯敦市长第四季

导演:斯蒂芬·凯

主演: 杰瑞米·雷纳、劳拉·本纳蒂、埃迪·法可、 更多

国家/地区:美国

年代: 2025 类型: 欧美剧/电视剧/

状态:第10集完结 集数:10

《金斯敦市长第四季》剧情介绍

在第四季中,新势力正竞相填补俄罗斯人留下的权力真空,Mike对金斯敦的控制受到威胁,迫使他不得不面对由此引发的帮派战争,阻止他们吞并这座城镇。与此同时,他的所爱之人面临前所未有的危险,Mike必须应对一位固执的新典狱长,以保护自己的人,同时与来自过去的恶魔作斗争。

《金斯敦市长第四季》剧照

《金斯敦市长第四季》影评:

983 有用

《金斯顿市长》的文化剖析报告

《金斯敦市长第四季》影评:

接续我们刚才的话题,既然我们要聊《金斯顿市长》(Mayor of Kingstown),而且要聊得深、聊得透,那就不妨把步子迈得再大一点。这部剧的野心,或者说泰勒·谢里丹(Taylor Sheridan)构建的这个世界的野心,其实远不止于此。它触及的是现代文明最尴尬、最隐秘,也最不愿意面对的一个脓疮——

监禁文化的社会学和权力的地缘政治。

如果要写一篇长文,去解剖这具还在流血的庞然大物,我想我们不能仅仅把它看作一部“罪案剧”。它是一部关于“边界”的民族志,是一部关于美国衰败的启示录。

下面这篇文章,我尝试用更宏大的全景视角,结合社会学、刑罚学(Penology)以及伦理学,带大家走进金斯顿的漫漫长夜。这或许会有些长,有些沉重,但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我想我们需要这样一次深呼吸。

——
序章:被遗忘的“第五权”与后工业废墟

我们常说,美国是一个由律师和商人建立的国家。但在五大湖区的铁锈地带,在那些被全球化浪潮抛弃的工业废墟里,法律和商业都失效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为古老、更为直接的秩序逻辑。

金斯顿(Kingstown),密歇根州的一座虚构城市,却真实得让人窒息。这里没有制造业,没有科技园,没有未来。它唯一的产业是——

监禁。七座监狱,两万名囚犯,四万名依靠监狱生存的狱警、家属、供应商。这不仅是一个“监狱城”,这是一个完全为了“惩罚”而存在的生态系统。

当我们凝视金斯顿,我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城市,而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的**“圆形监狱”(Panopticon)

。米歇尔·福柯(Michel Foucault)在《规训与惩罚》中描述的那种高墙内的监控,在这里溢出了墙壁,流淌到了大街上。在这个意义上,《金斯顿市长》不是关于如何越狱的故事,而是关于整个社会如何变成一座监狱**的故事。

第一部:权力的拓扑学——当“例外状态”成为常态

阿甘本(Giorgio Agamben)有一个著名的概念,叫“例外状态”(State of Exception)。意思是说,主权者有权决定在什么时候法律失效,从而进入一种紧急状态。在金斯顿,这种“例外”变成了“常态”。

1. 迈克·麦克拉斯基:神圣人与主权者的双重肉身

主角迈克·麦克拉斯基(Mike McLusky)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符号。他不是警察,不是律师,没有执法权。他被称为“市长”,却从未经过选举。他是做什么的?他是

系统的润滑剂

在正常的法治社会,矛盾通过法庭解决。但在金斯顿,法律的齿轮早已锈死。警察抓人不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维持帮派间的平衡;狱警管理犯人不是依据规章,而是依据利益输送。当正式制度瘫痪,必须有一个非正式的权威站出来,这就是迈克。

迈克不仅是霍布斯意义上的“利维坦”代理人,他更像是阿甘本笔下的**“神圣人”(Homo Sacer)**的管理者。囚犯们是被法律剥夺了权利的赤裸生命,而迈克就是那个在法律之外,决定谁能活、谁该死的“类主权者”。

你看他处理问题的方式:不是引经据典,而是用一个网球(里面塞着毒品或纸条)扔过监狱的高墙。这个动作充满了象征意义——

高墙在物理上是不可逾越的,但在权力运作上,它是多孔的(Porous)。 迈克就是那个穿梭在墙孔之间的人。他的存在证明了现代法治在基层的彻底破产。他每一次成功的“调解”,都是对法律尊严的一次羞辱,却也是维持秩序的唯一稻草。

2. 空间的暴力美学:作为战场的身侧

剧集在空间调度上非常讲究。迈克的办公室在哪里?在他的那辆林肯车里,在他那充满旧时代气息的办公室里。他拒绝使用现代通讯工具,坚持面对面谈判。为什么?

因为在金斯顿,

信任(Trust)已经退化为前现代的部落契约。

这种空间本身就充满了暴力。街道不是公共空间,而是帮派划分的领地;监狱的操场不是放风的场所,而是角斗场。这里没有阿伦特所说的“公共领域”,只有基于生存本能划分的“势力范围”。

剧中最令人心惊的场景,往往不是枪战,而是那种静默的对峙。比如迈克坐在那一群帮派大佬中间,或是站在全副武装的特警队面前。这种张力揭示了金斯顿权力的本质:

权力不再来自于制度的授权,而来自于对暴力的垄断能力和分配能力。 谁能调动暴力,谁就是市长。

第二部:社会结构的部落化与身份政治的极致

如果说权力结构是骨架,那么社会关系就是血肉。金斯顿展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社会学图景:

在资源极度匮乏和高压环境下,人类社会必然退化为极端的种族主义和部落主义。

1. 监狱内的微缩世界大战

监狱内部的帮派划分简单粗暴:白人(雅利安兄弟会)、黑人(瘸帮/血帮)、拉美裔。这种划分不是因为文化认同,而是因为

生存博弈

作为个体,你在那个体系里是无法存活的。你必须归属于一个“部落”,出让你的自由意志,换取集体的庇护。这是一种极端的

身份政治(Identity Politics)。我们在当今美国社会看到的种族撕裂,在金斯顿的监狱里被放大了十倍、百倍。

这种部落化不仅仅是囚犯的生存策略,它反向侵蚀了看守者。狱警们也形成了自己的帮派,他们有自己的“蓝墙”(Blue Wall of Silence)。狱警帮派与囚犯帮派之间,并不是正义与邪恶的对立,而是两个敌对部落之间的战争与贸易。

2. 玛利亚姆:无效的启蒙者与历史的幽灵

迈克的母亲玛利亚姆(Mariam)是全剧最具有悲剧色彩的人物。她是一名大学教授,在女子监狱里教历史,讲关于屠杀、关于压迫的宏大叙事。

她代表了

左翼知识分子的良心和无力。她试图用知识去启蒙那些囚犯,告诉她们“系统是不公正的”。但她的声音在金斯顿显得如此苍白。当她的儿子在街头用暴力维持秩序时,她在课堂上讲述暴力的历史根源。

这构成了全剧最大的反讽:

理论上的批判(Critique)无法解决现实中的匮乏(Scarcity)。 玛利亚姆拒绝承认迈克的工作价值,她代表了一种道德洁癖。但在金斯顿,道德是奢侈品。她的死亡(第三季并未直接确认,但象征意义上的退场)象征着那种传统的、通过教育和改良来拯救社会的理想,在这片废土上的彻底破灭。

第三部:经济基础与道德的虚无主义

我们要问,为什么金斯顿会变成这样?答案很俗,也很硬:

1. 监狱工业综合体(Prison Industrial Complex)的噬人逻辑

金斯顿不仅是一座城市,它是一家公司。正如剧中台词所说:“如果你把监狱撤走,这就只剩下一堆烂泥。”

这里展示了资本主义最阴暗的一面:

将人的苦难转化为利润。 私营监狱需要入住率,需要囚犯,需要混乱(混乱意味着需要更多预算及安保)。

在这种经济逻辑下,**改造(Rehabilitation)**是不可能的。因为一个改过自新的人,对这个产业链来说是无用的。只有不断的犯罪、回流、监禁,才能维持这个庞大机器的运转。迈克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从不劝人向善,他只劝人活下去。

2. 平庸的恶与系统的共谋

汉娜·阿伦特提出的“平庸的恶”(Banality of Evil),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剧中的狱警大多不是虐待狂,他们只是为了养家糊口。但在那个环境里,为了保住饭碗,为了不被囚犯捅死,他们必须对暴行视而不见,甚至参与其中。

这是一种

系统性的共谋。当不道德变成生存的必要条件时,个人的良知就必须被麻醉。剧中的警察和狱警下班后喝酒、烧烤,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这种“正常”与工作中的“残忍”之间的割裂,正是现代官僚体系异化的极致表现。

第四部:存在主义的挣扎与西西弗斯的巨石

最后,我想谈谈这部剧的哲学内核。在这样一个上帝已死、法律失效的世界里,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1. 迈克·麦克拉斯基的西西弗斯神话

加缪说:“要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迈克就是那个推石头的西西弗斯。

他每天醒来,面对的是同样的一团乱麻。他解决了一个危机,明天会有两个新的危机。他想离开金斯顿,想去那种有着蔚蓝海岸的地方(剧中提到的梦想之地),但他永远走不了。

为什么?因为

责任(Responsibility)

在萨特的存在主义里,人是被判定为自由的,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绝对责任。迈克不仅承担了自己的责任,他承担了整个城市的罪孽。他知道这个系统是邪恶的,但他不能看着它崩溃,因为崩溃意味着屠杀(如第一季结尾的暴动)。

他是一种

悲剧英雄。古希腊悲剧中的英雄往往对抗的是命运,而迈克对抗的是

结构(Structure)
。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种绝望中的坚持,构成了这部剧最动人的力量。

2. 艾瑞斯(Iris):堕落天使与救赎的虚妄

艾瑞斯这个角色,是金斯顿残酷本质的具象化。她作为俄罗斯黑帮的“资产”被引入,身体和精神遭受了彻底的摧残。

迈克试图拯救她。这不仅仅是因为同情,更是因为迈克需要在她身上证明:

在这个地狱里,依然有人可以被救赎。 拯救艾瑞斯,就是拯救迈克自己残存的人性。

然而,剧集展示的过程是痛苦的。艾瑞斯即使被救出,她的灵魂依然留在了那个被虐待的循环里。这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理:

长期的压迫会改变人的本质。 自由不仅仅是打开笼子,更是一个人是否有能力飞翔。金斯顿不仅囚禁了他们的身体,更阉割了他们飞翔的能力。

结语:我们离金斯顿有多远?

看《金斯顿市长》,我们很容易产生一种猎奇的快感,觉得那是“他们”的故事,是底层的故事。

但且慢。

金斯顿真的是一个例外吗?看看我们的世界。当算法决定我们能看到什么,当大公司垄断了我们的生活方式,当社会阶层固化如铁板一块,我们是否也生活在某种形式的“软性监狱”里?

迈克·麦克拉斯基让我们感到亲切,是因为我们在他身上看到了现代人的普遍困境:

我们要在一个并不完美的、甚至是荒谬的系统中,寻找某种局部的、暂时的秩序和意义。

这部剧撕开了文明的表皮,让我们看到下面的血管和神经是如何在肮脏的泥土中搏动的。它不提供答案,它只提供痛感。而这种痛感,在今天这个麻木的时代,或许正是我们保持清醒所必需的。

这就是金斯顿。它不仅是地图上的一个点,它是现代政治秩序最黑暗的镜像。而我们,都在镜子前。

《金斯敦市长第四季》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