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人第五季》改编自Mick Herron所著小说系列的第五本《London Rules》。该剧延续了前四季的故事线,围绕着一群被称为“流人”或“慢马”的情报机构离职人员展开。在这一季中,科技宅Roddy Ho遇到了一位魅力四射的新女友,但她的出现引起了团队成员的普遍怀疑。与此同时,伦敦接连发生了一系列离奇事件,这些事件看似毫无关联,却逐渐显露出某种隐秘的联系。“流人”们被迫卷入调查,试图揭开真相。Jackson Lamb作为核心人物,始终坚持间谍界的“伦敦规则”,即在复杂而危险的世界中,规则必须始终被遵守。随着剧情的发展,“流人”们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他们的忠诚、智慧和勇气都将接受严峻考验。
这篇剧评可能有剧透
剧透提示:
涉及第五季和对应小说的具体情节
改编1、情节(1)案件“颠覆战略”的框架没有改变,但具体的
步骤和方式有调整。一方面,和其他条线剧情的交织更加紧密。比如,小说中和交通相关的一步是在火车上引爆炸弹,是一环孤立的情节;剧中改成了汽油被污染,导致伦敦交通瘫痪,并且和市长竞选支线产生关联,一位老人因此不幸去世的消息成为了现任市长Jaffrey的“负担”,料定竞争者Gimball会用这件事来贬损自己,而Gimball不出意外地打算这么做。
另一方面,剧中的杀手们常常利用当地人代为执行。他们在网络论坛上找人射杀无辜、在汽油里做手脚,在街头诱骗乞丐,还额外设计了一出美人计攻击安全局的系统。小说里的杀手们除了针对Roddy Ho使用美人计,其他步骤都是自己执行。
杀手们的
动机也作了调整。小说里写得比较笼统,发起者是朝鲜安全部门,目的是在“敌人”(美国及其盟友)国土搞破坏。这样的设计沿着冷战的历史和思路,写长期后果。剧中改为利比亚,更贴合本季标题“伦敦规则”。英国对于利比亚的干涉主义,从20世纪的冷战,到2011年阿拉伯之春,长期为了自身利益影响他国的政权,成事不足后又企图全身而退,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伦敦规则,明哲保身”的实践了。而杀手们背后的力量,一家利比亚当地的财团,为了经济利益支持了这次行动,同样是“伦敦规则”的践行者。(2)调查方式剧集和小说一样,分两条线,一是Park,二是斯劳屋。但编剧改写了两者关系。
小说里,Ho的实际住址可能和他在系统里登记的信息是一样的,总之,他在家里被偷袭(Lamb帮他躲过一劫)后,Diana直接在第二天去了斯劳屋,让人把他带走,宣布其余人禁闭,让Emma留下来看着。由于“伦敦规则”,Lamb无论是在斯劳屋组织大伙儿头脑风暴(“闲聊”案情),还是想办法反绑了Emma、派遣慢马们阻止刺杀,还是去档案馆找Molly,遵循的策略始终是“隔绝Diana”,因为在小说的宇宙里,总部里最有能力、也常常有意愿把锅甩给斯劳屋的,就是她了。
剧中Diana和Lamb是双向奔赴(中性或消极的那种)。第二集,在初步看完Ho的报告后,Lamb选择主动把他交给总部。Diana在去斯劳屋的车上对Emma说过,她希望Lamb能知道这次事件的严重性,开始配合,这大概也是她随后对Lamb提到Whelan想要关闭斯劳屋的原因。而Lamb不负所望地在后续的调查过程中多次试图分享情报给总部(3-6集,重点是第六集,他的配合策略浮出水面)。此外,剧集改变了Whelan的任务,他在后期全情投入案件调查,并且加入Peter Judd,使得Lamb和Diana都被“伦敦规则”威胁,人物之间的关系更加丰富。2、人物(1)Whelan
小说里,Whelan是首相的工具人,在发生第一场袭击后,奉命阻止反对派Dennis Gimball抹黑,为此跑前跑后。
剧中,Whelan始终为的是自己。但他对自身的无知和偏见一无所知,常常坚持己见,发号施令。书中的Whelan缺少这份“笃定”,非常依赖Diana,还要比剧里的形象多几分天真和傻气。不过这点气质在剧里没有完全丢掉,演员在表演里有微妙呈现。
(2)Diana小说中的Diana说话很有分量,常常可以操纵Whelan的决策方向。
剧中她经常被Whelan的噪音打扰,最后也很清楚他会在清算这次调查工作的时候把责任推给自己,疲惫。
(3)Shirley, Coe, River原作《伦敦规则》的最后一章很精彩,讲的是大家都以为最后一场袭击会在一个地点发生,但实际上是在另一个地点,只有Coe和Shirley赶去了正确的地方、以两种不同的方式解决了杀手们。两人的互动也很可爱。
虽然剧中行动的细节完全变了,但他们在行动中表现出的特质是和小说一致的:Shirley用冷静和非暴力的方式面对眼前的非暴力杀手,Coe用冷静和暴力的方式应对眼前的暴力杀手。
剧里加入了River,看点是三个人的差异和配合的动态。
River在小说里情绪比较稳定,除了“油漆桶事件”外,没有卷入过于让他感到焦虑的事情。
小说里,Lamb在Molly面前谈论Coe的时候,说他“肯定是做
人格移植手术了”,这个说法其实挺适合剧里的River。他在本季的PTSD不轻,导致他在阻止最后两场袭击时的表现都很不像他(第六集有分析)。3、主题小说设计了很多关于“虚假信息”的细节来批评政治和媒体话语中(竞选策略;报刊、电视、社交媒体)以操纵为目的的虚假叙事。剧中不仅做了类似的细节设计,而且把它
结构到了不止一条主线情节里(如第三集Lamb讲的故事,四五集的美人计),将叙事对于人的判断的影响从政治、媒体语境拓展至现实生活这个更大的语境里(第五、六集有分析)。案件从故事的外壳来看,这一季和第四季有点像,开场是公共安全事件,接着是查案。但案件的性质倒是和第一季更加相似,政治讽刺主题。
看完第四集,可以看到杀手团队的一些
特征:1-4集最大的悬念在于
动机:剧里给出的提示中,最关键的是Coe在第二集结尾捕捉到的规律,和冷战时期英国针对利益相悖国家设计的颠覆方案相似。他的推测在第三、第四集得到了验证。
另外一点是第四集Tara公寓里的书,关于北非革命和政权。
以及,第二集Judd在拜访Diana的时候提到了他的利比亚客户因为英国导致局势动乱而寻求补偿,可能指的是2011年卡扎菲下台事件。
如此来看,
可能是北非某国的力量因为政权被颠覆而实行的复仇,但尚且没有明确的逻辑关系,需要后续内容验证。第五集Lamb掌握并同步给Park的信息:

第六集不仅讲述了杀手团队剩下的任务,而且把前五集的细节串连起来,
完整地呈现了这次连环袭击的动机。复仇是外壳,也是对于执行者(杀手们)的诱饵,核心动机来自于利比亚当地某财团,而他们最终寻求的是经济利益。他们提供的账户关联Peter Judd担任董事的一家离岸信托公司,而Judd并不知情,Diana因此推测这家财团一边试图和前内政大臣(Judd)进行利益交换,一边针对安全局执行这起复仇和勒索行动,为的是同样的目的,羞辱和补偿。可是
当赎金支付成功,杀手团队内部却开始分裂,领队Farouk擅自违约,显示出了对其他成员的绝对蔑视。此前,我们已经看到他杀了一位因为执行任务而负伤的成员,也看到他在不同场合的专断姿态,反复强调他才是那个“下命令”的人,就像Whelan反复强调他是MI5的最高负责人一样。
现在,他首先背弃了Tara,在Sami离开、只剩下自己和Kamal时,他让一直都在服从命令的Kamal冲在前面吸引火力,自己却临时变卦,或者说终于露出了后手——在发现自己行动暴露、孤身一人时,劫持市长,要求得到安全撤离英国的保证。
如果不是Shirley和Coe的默契配合,Farouk未必没有可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但无论如何,他的角色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特别,他也是棋子。资助这场行动的财团才是执棋者,目标达成,毫发无损,甚至无须现身。
“伦敦规则”无处不在。
第一集
看完这集,脑子里只剩下Louisa的这句话:

令人沮丧的氛围不仅来源于案件本身,也是斯劳屋的精神状态。经历会在人的身上留下印记。
首先是Louisa。
她想要在枪击案的调查工作上帮点忙,但是被Lamb冷漠干脆地拒绝了,可能直接导致了她想要把休假变成辞职。Lamb为什么拒绝?他本来就秉持着“无事就是平安”的宗旨运行着斯劳屋,不过这一集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更明显了,
搞不好,他也在经历创伤,就像Shirley一样。虽然Shirley遭受的精神打击不小,但用Lamb的话来说,她依然是斯劳屋状态最好的特工,敏锐地判断有人想要暗杀Ho,并且在遭受几乎所有人(除了Catherine)的无视之后,决定自己去盯梢。
River本季讲话很冲,而且不是通常那种反讽、好玩的冲,是打压式的冲,主要针对Shirley:

在第二集,来自于心理评估部门的JK Coe对他做了分析:

无用的知识又增加了:如果发现有人爱打压别人,也许是因为这个人对他自己不太满意。
Louisa也发现了River的变化:



从对话来看,两人对于“男子气概”(masculinity)的认知是不同的。River认为“男子气概”和“赢”相关,正因为自己“上一轮是赢了的”,所以他没有问题。而Louisa话里的“男子气概”和输赢无关。她认为“被击碎”的是River原先正常的状态(可以参考第三季第四集结尾他俩在车里等人时River激怒Louisa之后他的反应,那是心理和情绪健康的典型案例)。现在,他因为父亲Frank的存在和偷袭而应激,变成了想要打败他的“超级战士”,“赢”成了执念,“赢不了”的担忧成了他不安全感和火药味的来源。
Lamb和Louisa的结论差不多:

个人觉得第一集的亮色属于Catherine。 她不仅相信Shirley的直觉,而且下班后主动跟上她,和她一起行动
在她帮不上忙的时候,打电话向River求助,在River拒绝的时候,利用他的责任感和愧疚感来说服他:


然后,发了一条短信把情况更新给Lamb,知道这些信息(关键词:Roddy with a woman)足够引起他的警觉,接着就回家了:

好机智。
这集有个笑点,在下一集才响。
Shirley在找Lamb要枪的时候,Lamb让他去抽屉第三层找,她走了几步停下来,确定Lamb是在开玩笑。
但其实可能不是开玩笑。至少在第二集结尾,当保安队来封锁斯劳屋的时候,Lamb的枪真的放在了第三个抽屉里:



这集比较有趣的细节是餐厅里
慢马们的座位分布。刚开始,他们还聚在一起,但是由于口角,很快就分开了:

这一集的标题是Tall Tales(夸张故事),准确地概括了两条主线:一是Ho在接受审讯期间有不少夸大之词,二是Lamb为了逃出禁闭而讲故事。
1、审讯对于Ho来说,Tara的出现可能是发生在他生活中最好的事,所以他是
不希望这件事出差错的,因此一直处于否认状态,拒绝承认现实,频繁把虚构作品里的情节嫁接到自己的叙事里,认为这样更加可信——不仅是应付审讯,很可能也是在安抚自己。而Diana的策略就是逐步用他们所了解到的事实戳破他的想象,进而击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渐渐失去编故事的兴致。
效果是有的,但不多,Ho的心理防线没有那么容易被击破,他始终没有放弃编故事。但最后在受到威胁后,他再次强调Tara没有问题,却在不经意间说出了关键信息:他在炫耀自己可以进入MI5数据库后离开了电脑取外卖,为Tara接触数据提供了机会。
2、斯劳屋的禁闭处于禁闭阶段的慢马们想了各种办法试图脱困,但都失败了。
随着他们得知动物园爆炸的新闻,JK Coe的推测得到进一步验证。但是因为斯劳屋和总部之间的信任实在稀薄,尤其是上一季Lamb非常认真地欺骗过Emma,所以,纵使这次不仅是River、就连我们观众都可以看到Lamb有多着急,保安队的反应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Lamb不得不另想办法。
编剧很棒,用故事当武器,没有对抗性(主要也是对抗失败了),但可以牢牢吸住对方的注意力,降低他们的反应能力。
而无论故事真假或是否是Lamb的亲身经历,至少是他专业能力的再次证明:好特工必须是好演员。
这里比较好笑的是镜头的调度,摄影机就差尖叫出来“快看他们在捕捉关键信息”:



Lamb急着脱离禁闭,的确是担心这个颠覆性战略指导下的犯罪计划会造成下一场谋杀,他安排慢马们分别去盯梢Gimball和Jaffrey的拉票集会。
不过从下一集来看,Lamb猜错了,目标是Jaffrey。
很喜欢这样的安排,没有人会一直正确。
3、细节本集彩蛋:在信息中心工作的Agent Smith。

这应该是编剧原创的一个人物,在第三季第二集也出现过。我印象超级深刻,是因为她和同事的对话,以及后来她和家人的通话就像针线,把River从总部逃出的过程给串起来了。一共三个场景,对话内容很完整,这种细节太抓人了。





这一集的标题Missiles也很有趣。“missile”是导弹,但可以扩展为“投掷物”的意思。
所以,这个标题可以指向最后掉落的那桶
油漆,也可以隐喻安全局一把手Claude Whelan带给Dennis Gimball的爆炸性消息,甚至,我觉得被迫成为Lamb坐垫的Tara,也几乎算是遭遇了某种投掷物的攻击吧?1、Lamb查案Lamb找到Tara的信息,用它作为筹码,主动寻求和Emma的合作。
也许是因为斯劳屋和全国性公共安全系列事件产生了联系,Lamb不得不谨慎?总之这次他在获取尽可能多信息的前提下,主打配合。
但本季海报里的“
rebel”,还是让人好奇,后面他在哪些环节会再次反叛?2、 Claude Whelan的自保行动局长Whelan是数据部门出身,对于一线行动的感知很弱,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无论是在第四季还是第五季,他对于案件的把握都脱离实际,更多是在表达焦虑和发号施令。而实际上他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命运(丑闻),已经忙了两集了,这次终于找到了办法。
所以表面上他领导整个案件的推进,也会旁听审讯,表明自己的参与度,但本集对Dennis Gimball的拜访才是他的重头戏。
小说里,Whelan的形象是有点束手束脚的,生怕踩了职业道德的红线,常常批评Diana的决策过于激进,却又暗中向她学习。当他准备用Gimball的黑料去威胁他时,内心活动是这样的:
克劳德并非睚眦必报之人,不过这主要是因为之前没有机会虽然剧版在细节上做了不少改动,但无论是台词还是演员的表演,都把Whelan这种小小的得意表现得很灵动:

Whelan拿到的资料杀伤力的确不小。
Gimball吸引支持者的策略是反移民、反建制、伦敦/英国优先,为了增加支持者的数量与粘性而刻意构建敌意和分裂叙事:


基本上是当年Dominic Cummings, Boris Johnson, Nigel Farage等脱欧派的策略延续。这样的
叙事脱离现实,全然不顾移民、难民问题的存在和英国过去的殖民历史、一直以来对发展中国家的干预行动无法分割的事实,却非常有效,能够凝聚对现状失意并且需要寻找情绪出口的人群。找到替罪羊,对于问题真实的根源缺乏兴趣,这样的做法颇有“伦敦规则”风范。鉴于立场,Gimball决不可以让支持者发现自己的父亲连踩自己划出的“非法移民”、“犯罪”、“土耳其”三道红线——每一道都是当年脱欧派的靶子。否则不仅他会被反噬,妻子的专栏也将失去信用。
这一局Whelan赢。
3、 慢马小队的两处行动(1)两位民粹领袖的拉票集会现场视觉上,会场风格迥异,高效地展现了两人竞选策略和支持者的差异:




但两人不是没有共同点:重视话语多于行动。
无论是由于竞选性质(演讲)本身所致,还是选民偏好的反向强化(人们对话语的审查远远多于对行动和事实之间关联的审查,后者虽然更加重要,却在客观和主观层面都更难执行),在这一点上他们不相上下。
Jaffrey随时随地审查和打磨自己和幕僚的语言,Gimball则是排练时录音笔不离手,并且在讲到敏感信息时习惯性地关掉录音。
而他们对于因为汽油事件而最终丧生的老人完全不在意,受害者成了他们打磨话术以包装自己或打压对方的材料。

“
塑料政客”的形象同时适合这两个人,虽然从观感来看,Jaffrey的塑料感可能更强。他的主张看似无懈可击,但太多的精力被用在打磨主张和话术上,以致于从他的话语来看,一切真假难辨,就连号称真实的情绪,讲述的目的也是为了打造自己的形象:

Shirley和Catherine:
Catherine再次瞩目,她鼓励Shirley相信自己的直觉,并且成功扰乱现场,增加枪手瞄准的难度。阻碍了一场真正的刺杀。
Cartwright和Coe:
押了头韵的姓,天选组合,但可惜的是,实际上他们大概是八字不合:


Coe坚持认为杀手即将行动的地点是化妆间。可能是想要提前找好藏身之地,或者让自己在观察Gimball的时候获得好视角,他攀上了窗外的脚手架。
一切在Coe发现Jaffrey的幕僚和Gimball发生争执后变得不可收拾。
Coe先是呼叫River帮忙,而River话还没有听完,就
“超级战士”上身,他转身的速度快到我没有办法截到图(演得真好)。在看到幕僚后,可能是被外形误导,
River一句话也没有问,在对方没有动手的时候就率先动了手。
接着,River叫Coe来帮忙……

而Coe在走下手脚架的过程中碰到了一系列机关……
最后的几组镜头尤其精彩,悬念做足,尤其是几个类似的灵魂
停顿:
另外,
镜头和声音放大了观众的感知,包括JK Coe踩在手脚架上造成的振动幅度;实际上,站在Coe的视角,他塞着耳机,每次停下观察周围时,坠落的过程总是正巧卡住,导致他在整个下来的过程里都没有注意到外面发生了什么。所以当River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时,他的回答应该是真实想法:

意外发生后的
声音处理得很漂亮: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声和远处模糊的杂音,完美契合现场两位慢马大脑宕机、完全懵掉的状态。JK Coe心理素质难以描述——他有PTSD,但因此建立起来的情感防御机制似乎又让他变得出奇镇静?他捡起了
录音笔,里面既有他、River、Jaffrey幕僚在场的证据,又有Whelan性丑闻和威胁双重黑料,至少后者可以成为他们面对Whelan的筹码。随着最后一个俯拍镜头的上升,切入的主题曲也是很魔性:
You piled up the corpses and...运镜加上歌词的荒诞,将观众的注意力冻在了Gimball的命运和两位慢马的错愕之间。
不知道是谁的创意,佩服。
第五集本集标题Circus,最常见的意思是
马戏团,就像Whelan领导下的摄政公园,或者Tara通过伪装而制造的这出闹剧,动静不小,可以博观众一笑。也可以指向Tara和杀手团队再次集合的地点,
皮卡迪利广场(Piccadilly Circus)。另外,皮卡迪利广场勉强算是圆环状(所以称为circus),在隐喻层面上算不算嘲讽了MI5的调查回到起点?
1、调查在调查层面,本集的重要
突破是兰姆分享给摄政公园的情报,根据颠覆计划,杀手团队的下一步动作是“让敌人失明”(blind your enemy)。在行动层面,本集的重要
变化是,在解决了自己的私人事务后,局长Claude Whelan开始主导行动,而不是像上几集那样只是旁观和提问了。由此产生的重大
结果是,Whelan无意中协助杀手团队完成了“让敌人失明”的计划。个人以为这里的笑点不在Whelan“被蒙蔽”这一点上,因为人人都可能被信息误导和蒙蔽,无论信息真假:



(以上,Lamb用正确的信息得出了错误的结论。)
笑点在于,Whelan沉浸在自己的判断里,坚信自己是正确的,因此无视了同样被信息蒙蔽但行动经验更加丰富的戴安娜给出的风险提示,也无视了有一线经验的下属的建议,亲自将嫌疑人放虎归山——这次锅还能甩得出去吗?(讽刺的是,第六集告诉我们:他能。差一点就甩出去了。)


对于杀手团队来说,这一集是他们的突破,让敌人MI5帮助自己完成了“让敌人失明”的步骤。
之前他们只是暗戳戳地讥讽MI5,这次的声音再响亮不过。
第一层讥讽是审讯。
上一集的叙事想要让我们相信是:
(1)Lamb基于经验和智慧找到了Tara的藏身之处
(2)Tara进入审讯室是查案阶段性的进展
(3)至于Tara本人,是一个可能正在躲避官方追查和杀手团队威胁的普通人。即使有这样那样的疑点:





不过这些只是疑点,而不是否定性的证据,不代表不可能发生。毕竟故事讲的是可能性(万千宇宙中的一条线)而不是必然性,所以且看着。
看完这一集,才确定以上是障眼法。Tara在上一集开头之所以主动联系Ho,不是问藏身之处,而是钓鱼。她在扮演普通人,目的就是把自己送到MI5的审讯室。
这一集在审讯室里,Tara继续扮演普通人,面对Emma的提问,见招拆招, 知道什么时候撒谎,什么时候表演“谎言被识破后的崩溃”,什么时候“犹豫”,什么时候表演“防线终于崩溃,开始说实话”,选择性地分享真实或者看起来真实、核心的信息,获取审讯者的信任。
面对Tara抛下的诱饵,Whelan马上上钩,他自作聪明地认为,只要派人跟在Tara周边,就能够抓住杀手团队,而这一点意味着任务的成功,对他的诱惑太大了。
而代价是,Tara利用地铁里一段没有监控的距离,甩掉跟踪,逃走了。
第二层讥讽是代码。
Tara接受审讯的核心目的,是把恶意代码给到审讯人员。因为对于技术部门来说,常见的初步操作是沙盒测试,把代码隔离在“安全”的封闭环境里研究:


但Tara手上的代码技高一筹——它专门为Ho的设备而写,迫于时间紧急或是由于技术部门没有得到重视、整体素质一般,最终技术人员在原始设备上直接测试,代码正常表现了一段时间后“逃”出测试环境,攻击真实系统,MI5信息中心的监控系统被关闭,这下安全局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

第五集和第四集一起用叙事操纵观众的认知,使得
观众和剧里的人物一起,各自捕捉到不尽相同的“事实”、构筑不尽相同的“叙事”,看剧的同时,也是在玩一个关于分辨事实、叙事、真相的游戏。比如第四集开头,从Tara主动联系Ho、到Lamb凭经验找到Tara的公寓、和Emma碰面、帮助她拿下Tara这部分的叙事,单看第四集,不同的解读都说得通,可以认为Tara有疑点,也可以认为她就是一个慌张有破绽的普通人。
到了这一集,从审讯开始,Tara的表演几乎没有破绽,和上一集叙事想让我们相信的一样,她恐惧、抗拒、不敢说,怕被报复,接着在Emma有亲和力的询问和安抚下,才开始交代更多信息。后来,面对Whelan的说服、以及最后在皮卡迪利站附近的退缩,都是非常真实的心理反应。
类似地,当Tara给出有关“阿拉伯谚语”的信息后,下一幕是保安队Devon在杀手团队丢弃的白色面包车里发现的伦敦机场地图等信息,和Diana根据Tara情报作出的判断是一致的,都在延续第四集的方向,给“Tara是普通人”的叙事增加正反馈。
破绽出现在技术人员向Diana做了关于代码的汇报之后(代码是转折点):下一幕是River接到了外公David的电话。David告诉他关于美人计的推测,从剧中的逻辑来看,难辨真假,但从编剧的策略来说,这是为观众提示Tara此刻有计谋。
下一处破绽在Tara离开Emma走向地铁站、MI5的技术人员开始进行沙盒测试之后,以Shirley为首的慢马们正在研究Ho的约会纪念品,他们发现Tara直接参与了每一步:

这一处是再明显不过的提示,暗示我们:Tara有所隐藏。
接下来几个场景交替剪辑,向观众揭示真相:
(1)Tara成功逃脱。走下地铁、扎起头发,扔掉外套、像蜕皮一样脱去了被审讯者的形象,消失在人群里,来到接头地点。
(2)Whelan指挥行动的失败:


(3)代码分析的失败:


技术人员最后的这句话,
“我们不该困住代码的”,字面上指向沙盒测试的失败,即恶意代码突破隔离环境,攻击真实系统。在隐喻层面,可以指向Tara逃出审讯室,甚至可以指涉英国对利比亚进行的干涉行动。Tara在审讯中批评过英国对利比亚的干涉,在Emma底气不足的辩护后,更加尖锐地指出,就算自己的国家之间不那么好,也不至于像现在被干预后反而变得更糟糕:

Tara的话是英国和利比亚关系的真实总结。英国声称对利比亚等北非国家进行民主和文明输出,参与颠覆对方国家政权,但面对复杂的现实环境,没有能力帮助对方持续建设,最终的结果是更加深重的内乱,自己却默默退场了。更不用说,最初干预是出于石油资源等利益考虑。
在这个隐喻中,这些国家在英国眼里就像被放置在沙盒环境里的代码,英国以为自己有能力控制环境、控制代码,却失败了,因为代码比想象得更加复杂。现在,杀手团队在英国执行的这些袭击,也可以看作是“代码逃逸”造成的后果之一。
面对批评,Emma尚且感到没有底气,Whelan却是理所当然地要求Tara现在帮助“这个国家”(英国),态度何其傲慢:


本集从
误导到提示,再到最后揭示,用不同的叙事工具引导观众的目光,观众相应地从被误导到发现破绽,再从揭示中得到验证,最终从故事里看到:由于天然的视角局限、人为误导或自我意识的障碍,“眼见”不一定“为实”,在我们以为的“事实”和真相之间隔着多种叙事可能性。4、细节Diana在Whelan开始在Lamb面前提到Molly时,几乎全程捂嘴,甚至好像已经不是看笑话的表情了,是在看灾难在自己的面前展开:




另外,这里
Whelan提到了Molly被解雇的原因是组织结构优化(rationalization),现实中常常和预算缩减有关,不知道和本集MI5技术部门表现平庸是否相关。可能也是这个原因让他想要关闭斯劳屋。

面对勒索,
Whelan的反应是程式化的“不向恐怖妥协”,完全不考虑代价。作为安全局,如果不支付赎金,其他方案一旦失败,由此造成另一场袭击和伤亡,Whelan恐怕无力承担。
而
对于替代方案的可行性,他也没有概念,只会纸上谈兵。

可能是了解他会作出这样的反应,或者真的因为他没有份量,Tara要求和Diana谈判。
没有更好的选择,Diana同意对方的条件,换取不再发动袭击的承诺。(2)Park和Lamb的分工是什么?
这一季Lamb面对总部比以往配合得多。
但他的配合是有所保留的,他像Catherine和她的父亲下棋一样(见第二季第五集,Catherine和俄罗斯掮客Krymov下棋时分享的经历),在下两盘棋,一盘在明,是给总部看的,另一盘在心里,用来实现自己的目标。这一点在第六集变得非常清晰,比如他建议给赎金,这个建议本身没问题,但有关“杀手可能会违约”的猜测,他没有同步,而是把解决问题的机会留给斯劳屋。


这一点也终于让我们弄清他最初对Tara的看法:第四集,他在发现Tara的踪迹后,其实并不是真的像当时对Emma说的那样确定她只是一个没经验的“小孩”。

而他之所以没有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很可能也是为了同样的目的:拖延时间和获得解决问题的资本。Park用来审讯Tara的时间,Lamb在进行自己的调查。
这种既配合又有所保留的策略,让我想到了他在第二季第二集把River送去Upshott小镇当诱饵之前教他的一招,也是他自己面对不明危机时常常在用的思路:
(1)当线索太明显时:注意陷阱
(2)如何避免被陷阱伤害:了解陷阱
(3)了解陷阱的方式在于:带着风险、观察、随机应变的意识,走进陷阱
他在把自己手下的特工送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尚且敢冒风险(比如第二季,他不仅让River去冒险,而且在发现Louisa和Marcus执行的任务有问题时,也做了同样的事情,把风险告知他们,然后让他们拿出演员的素养,把从蜘蛛韦布那里承接的角色演好,不要急于为Min复仇),这次把Tara送去的是总部,大概内心更没什么负担。
问题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总部使用这样的策略?毕竟理论上来说,总部是“自己人”,他们之间原本不该有这样带有对抗性质的关系。
直觉上,我们都知道是因为
伦敦规则。从一开始得知Ho作为一名MI5的特工的安全防线被入侵,Lamb就知道这件事的责任十有八九要落在斯劳屋的头上,所以,他把Ho交给总部,一方面是做出遵守流程的动作,避免因此被多追一层责任,另一方面是要给自己留出时间查案,了解尽可能多的信息,才有可能想到办法解决问题,积累谈判资本,避免背锅。编剧在文本上也给出了Lamb的想法,是可以印证这个直觉的:


梳理完Lamb关于配合的策略,他和总部在这一集里的
分工就很清晰了:总部在支付赎金后,按照谈好的条件,派出安保队去大使馆等待杀手团队集合。虽然杀手团队违约了,但是他们在Catherine和Lamb的配合下带走了Tara。斯劳屋未来的谈判资本 1.
至于
违约的杀手们,斯劳屋如愿阻止,谈判资本再 1.而一直忙着问问题和试图通过扔关键词来解决问题的Whelan,一边等待危机结束,一边思考把自己的烂摊子往哪里甩、怎么甩。正好牵扯其中的Judd打来电话,他们打算联手,把锅甩给Diana和斯劳屋。
幸好Coe拿走了录音笔并且交给了Lamb。
结尾,当Whelan以为自己“将死”了Lamb的时候,不知道即将被将死的是他自己。我愿把这一幕理解为编剧对第二季的一次戏仿。第二季里,Lamb和苏联老间谍大师Katinsky之间完成的是一场真正的不朽之局,而相比Katinsky,Whelan的游戏结束太快。
但如果说Lamb在这一季的故事里的确赢了一场棋局,对手实在是模糊不清。究竟是一伙恐怖袭击者,还是所谓的自己人(总部),还是一团糅合了殖民历史、极端政治情绪、暴力、诡计、背叛的混乱局势?
(3)Lamb在本集具体做了哪些事?上一集,他准备去档案馆找关于利比亚安全主管的资料,目的是寻找对手的真面目。但Whelan把档案馆关闭了。剧里交代的背景是组织结构优化,足以让故事完整,但不够具体。《流人》系列的不同小说都在强调安全局预算紧张,以及大部分档案已经电子化,也许是因为这些原因,Molly负责的实体档案被Whelan判定为不重要。
Lamb想到了新的方向:或许Molly保留了Whelan的资料。
Molly对Whelan的决定和沟通方式都非常不满,之所以保存他的资料,也许是想要研究一下这个无礼的人,或许因此可以找到理由让他恢复自己的职位,但剧里没有直接交代具体原因。
根据第二天Lamb和Diana的通话可以看出,
Lamb在和Whelan见面后发现他是安全局的弱点,从而怀疑他被针对了,找他的资料是为了了解他的画像,验证自己的判断。由此,他还推测,杀手团队之所以通过Tara在安全局面前现身,最终是有具体的条件要提。

在和Diana确认了这一点后,他做出了两个判断:
(1)依照他们极端的行事方式,杀手团队即使收到赎金,可能也不会罢休
(2)Tara可能成为杀手团队的弃子,也可能成为Whelan灭口的对象
他没有把这些信息告诉Diana,但是给出了自己关于赎金的看法:只能选择支付。
接着,他回到斯劳屋,以一种非命令、引导式的方法让他“最好的两位特工”和River去阻止杀手们违约发起的袭击。
另一边,他带着Catherine,观察利比亚使馆周围的情况。不知道是出于担心她不同意还是担心她演技不够的考虑,Lamb在某种程度上欺骗Catherine当了一次诱饵,自己去巷子里捉到了逃出使馆的Tara,使她免于在使馆内被灭口,也避免了流血事件。
干得漂亮。但是十分认同River和Catherine的感受:


办法不完美。不过的确没有对下属使用伦敦规则,自己也随时下场。
合作方式也不完美。但还能怎么样?第五季海报里的“drinker, thinker, rebel, spy”,每个词都可以用在Lamb身上,其中的“rebel”(间谍中的叛逆者),就是因为伦敦规则的存在。(4)为什么在紧要关头,River和Shirley发生争执?
两人在快要达到目的地时,各自说了一会儿应该怎么做,但方向迥然不同,可以看作是他们后来分歧的预演:



River看重的是快速达成结果,重点在“快”和“结果”,所以他使用的方法是,直接提要求,默认别人会听从。Shirley看重的是安全,她担心粗暴的命令激起恐慌,引发的混乱会影响人群疏散。两种思路相比,前者更以自我为中心,不考虑自己的方法能否被他人所接受,看起来高效,执行起来未必。
两人意见的差异很可能和精神状态是相关的。他们本季都在遭受PTSD,区别在于Shirley自我意识没有明显的膨胀,她经历的是失去和悲伤,而
River经历的是恐惧和焦虑,他认为只有自己的战斗力保持强大才能安全,相应地,在心理上需要确认自己比别人强。考虑到这一点,他们在面对人质被绑架时的反应就容易理解了。River考虑的是要拿到结果,放了杀手就没有结果了。Shirley考虑的是人质的安全。
但River没有考虑到的是,如果这个疯子真的想不开,杀了人质,而原因是他们没有降级冲突,这样的结果比“没有结果”还要差。
这里的判断其实和要不要给赎金,在本质上是一样的。
第三季Catherine被绑架时,River答应绑匪要求去总部档案馆偷首相资料,被打了一顿放出来,看到Lamb态度冷淡,以为他在否定自己,于是问Lamb,如果换作是他,他会怎么做。Lamb的回答和River当时的选择没有那么大差异。他说:我会先按照他们说的去做,然后再一个一个收拾这些混蛋。
当没有需要证明自己“能拿到结果”的执念作祟时,River对于轻重的判断,和Shirley、Lamb可能是一样的。
River的愤懑在他救下Whelan后得到了一次释放。对于他来说,这不仅是救人的问题,也是在这场行动中最后一次能证明自己、拿到结果的机会。之前他一次都没有得到认同,还因此做了一个后悔的决定,让他越发认为需要证明自己:

但如果过分依赖外部的肯定,外部的力量也可以轻易地把这种精神支柱拿走。过分看重“强”和“赢”,也会被“更强”的力量和“不可能总是赢”的客观规律所惩罚。他可能终究需要重新习得他本已具备、现在被轻视了的品质。
(5)River最后是怎么判断出袭击尚未结束的?Sami(杀手中相对善良的那一个)去找Whelan是出于偶然,所以如果从颠覆战略的步骤来讲,是推测不到这起袭击的。因此,无论是Lamb,还是其他人,都觉得整件事已经结束了。
River之所以推断出真相,是被一条
无关的信息所触发。

灵感就来源于外公所说的“you caught them all”中的
“all”。River数了数,发现还差一个。
这里
多亏Shirley最初观察到的“靴子”,以及River虽然不屑但还是留意了这条信息。有没有发现,
这里的灵感触发机制很像是第一季里他溜号去ICU看Sid时的经历?当时斯劳屋也面临着被甩锅的危机,他去医院完全是出于情感,Sid对他很友善,他很愧疚。正是这段看起来毫无必要的拜访,让他有机会回忆与Sid的对话,从而想起自己当时在讲跟踪Diana的事情,而刚才在绑架屋里看见的死去的卧底就是当时和Diana见面的人。就这样,他想到了帮助斯劳屋摆脱麻烦的办法——拿到照片,和Diana对质。
现实生活也是这样的,想不通的问题,尤其是创造性或者其他复杂问题,思路常常不是出现在冥思苦想之际,而是在做其他事情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做的时候。就好像大脑的某个部分在后台、我们没有意识到的地方以它自己的方式处理着问题。
River这一季焦虑到一直喊着要做“有用的”、“重要的”事情。态度很积极,但其实是应激反应。生活的玩笑是,一件事是否“有用”,不一定总能预判。

虽然我不喜欢第一季第一集开场的编剧诡计,但这场戏高效地展现了为什么River不适合总部,即为什么Diana不愿意收下River。
当收到“停止行动”的指令后,他不听从命令,继续执行任务。
从表面上看,不服从,管理成本高。从动机来看,他更加结果导向,不注重过程,虽然这是总部管理者们的生存法则,但不是一线特工的。
不服从命令,又这么有想法,管理难上加难。Diana当然不能要。
Lamb最初也不喜欢他,以为他能力不过关,性格是David Cartwright的年轻版,而他和David理念不合。
到第一季结尾,Lamb发现River有头脑,有行动能力,同时有良心(他和David在工作中的分歧所在),他的态度就变了。在对River进行死亡教育的时候,罕见地关注起了情绪。

这一季,Lamb知道River在经历创伤,况且他没有改变自己的道德底线——至少,他还知道通过Lamb去提升职要求,而不是自己找Whelan。所以可留。
2、伤疤(1)Lamb讲的故事是真的吗?本季结尾,镜头展现了Lamb脚底龟裂的疤痕,直接指向第三集他为了“越狱”而讲的故事。但这意味着故事是真实发生的吗?故事中的主人公(Lamb所说的“手下的一位特工”)是Lamb吗?
完全可能是的。
但从剧中给出的信息来看,
这是一种可能性,不是必然的。由于故事的细节众多,存在无数种可能,比如,可能是由不同事件中的不同细节拼凑的,或者,细节真假掺杂,可能还包含别人的故事,这些和Lamb曾经遭受酷刑不冲突。而Lamb讲述时逼真的神态和语调,可能来自真情实感,也有可能来自他作为特工的职业素养。这一幕暗合本季一条探讨“叙事”和“真相”关系的暗线。
第五集Tara的诡计、甚至Lamb与总部半明半暗的配合都可以看作是这条暗线在情节上的呈现,但它的应用并不止于情节设计,而是广泛存在于我们所生活的现实世界。人对于自己、他人和周遭世界的理解可以看作是一种被建构的叙事。人们用自己认识到的“事实”作为基础,用某种逻辑作为框架,搭建出一种自己可以理解和接受的叙事,最终基于这种叙事作出判断。
生活中,我们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做这样的事情。但由于天然的视角局限(没有人具备“上帝视角”)、大小不一的自我意识、无意识的偏见、意图等因素的影响,最终形成的叙事常常是和真相有差距的。
编剧在这一季设计了很多细节和对话来点明这种差异,体现了叙事对于人们判断和决策的影响。






这一点和阿方索·卡隆主创的剧集《免责声明》讨论的话题是类似的,两部作品以不同的故事、不同的方法表达了相似的信息:
“叙事”和“真相”不是一回事,但人们倾向于把叙事当做真相,常常因此做出错误的判断。要想判断准确,除了需要识别各类偏见、噪音、恶意、操纵,还不能轻视自己的
直觉。
Lamb的判断也不是一直都正确,不过他似乎很清楚这一点,因此
始终留意新出现的事实,调整自己的理解,并且注意验证,而不是像Whelan一样沉浸在自己的叙事里,用自己的判断去修饰事实。
Whelan不是不知这个道理,但他自认高人一等,对自己的行为和结果不自知,因此道理对他无益。

本集的标题是Scars,象征这一季所展现的各类心理、身体、社会创伤。
1.
和案件相关联的,被英国用之即弃的
利比亚,分裂动荡加剧。2.
杀手们和Tara希望用恐怖袭击的方式震慑英国当局,但这样的方法是无效的。他们接触不到所有当时真正做出决策的人,这些人对于平民的伤亡也许会感到气愤和遗憾,但大概率不会有所改变,只会认为这是难以避免的“连带伤害”。促使他们复仇的创伤,无法通过这样的方式弥合。
3.
经受袭击的
伦敦,不仅有显而易见的创伤需要恢复,而且在这次事件中呈现出的分裂的政治、社会情绪,也预示着一道极其复杂、绵延的伤痕。4.
Shirley和River的PTSD,不知道下一季还要经历什么。
5.
斯劳屋一直可以看作是Lamb这个人物的延伸。部门是他决定离开总部时申请的,办公室是独立的,装修和设施是老旧的,门是不愿意被打开的,每次开门的人都得使劲用身体的力量撞一个酿跄才行,进来以后还要马上关起来。现在情况更糟糕,经历了上一季的袭击,内部千疮百孔,新家具格格不入。颇为好笑的是,Lamb的办公室连玻璃墙都没了,Shirley离开的时候讽刺他要不要关门,他自己在Whelan离开的时候还嘱咐他别关门,留着穿堂风,就好像门框能挡风或者屋内真的有风穿过一样。
第一季结尾,在Catherine的追问下,Lamb讲述了斯劳屋的来历,讲出了内心的状态。

这一季结尾展现脚底伤疤的镜头让我们看到,除了可见的不修边幅、抽烟喝酒之外,他的身体和内心一样,在做特工的日子里饱受痛苦。
陈旧,破碎,徒劳,但固执,他像斯劳屋,以一种自我放逐但是又没有放弃的方式存在着。

最后一镜是Lamb坐在他的办公室、那张他连塑封都懒得撕掉的新沙发上,拿着破旧的袜子修修补补。这是属于他一人的去除了所谓文明社会修饰的完美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