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患绝症的单亲妈妈应诺(钟欣潼 饰)为了不让女儿小莉(赵禹睿 饰)承受失去母亲的痛苦,决定在生命最后时刻将女儿托付给多年未见的父亲应大海(林栋甫 饯)。在与病魔抗争的过程中,应诺克服了对死亡的恐惧,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女儿。与此同时,对应诺有着复杂情感的父亲应大海,在得知女儿的病情后,逐渐展现出深沉而隐忍的中式父爱,试图弥补过去的遗憾。 故事围绕安宁疗护展开,描绘了应诺与家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应诺不仅面对着身体的痛苦,还要承受内心对女儿未来的担忧。而应大海则在这段艰难的过程中,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角色和责任,用行动诠释了父爱的真谛。影片通过细腻的情感描写,展现了生命尽头的亲情羁绊与人性光辉,让观众感受到亲情的力量和生命的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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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纸巾,预备好为阿娇在大银幕上“好好哭一场”的我,却意外发现《好好说再见》是一部意料之外的好电影,远超预期的好看。它用柔光低对比的色调、舒缓委婉的节奏,让我跟着电影的节奏重新思考“告别”这个话题。就好像收集时光河流中闪烁的碎金,拍摄着平凡的生活,却让观众抬头望见了关乎生死的星空——它不提供解药,却让名为“死亡”的伤口接触空气,在克制的叙事中悄然愈合。
克制的力量:视觉与叙事的疗愈基调《好好说再见》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其贯穿始终的隽永清淡。面对“死亡”这一沉重命题,电影没有陷入恶意煽情或强行正能量套路。反而使用舒缓委婉的叙事节奏,以及充满柔光、低对比度的视觉语言,全剧穿插着沈老板吟唱的甬剧,有年代感的舞曲。这种东方式的美学处理,如同为炽热的伤痛覆上了一层温润的薄纱,消解了题材本身的尖锐,营造出一种令人心安的平静氛围。
三代视角:铺陈告别的认知图谱影片巧妙地通过单亲妈妈应诺(钟欣潼 饰)、五岁女儿丢丢(赵禹睿 饰)和外公应大海(林栋甫 饰)祖孙三代的视角,细腻铺陈了不同生命阶段面对死亡的认知与情感轨迹,构成一幅完整的地图。应诺:从孤独宿命到拥抱告别。 阿娇饰演的应诺,有非常明显的三个阶段。起初,她隐瞒病情(暗示凶险的胰腺癌),坚持要参加英国伯明翰国际蛋糕大赛,长发造型美而倔强。她想要选择像预知死亡的大象般独自远行,在电影的后面交代出这可能源于少年独自面对母亲离世的阴影(父亲因为赶回家取母亲希望的舞鞋而缺席)。从病情开始在剧情里明示,随着对父亲应大海大喊那句“因为我要死了”也揭开了第二阶段,主动剪短的头发是脆弱更是坚韧。最终,是安宁病房燕主任的理念和她目睹的众生相,给了应诺直面终点并寻求“好好告别”的勇气。她的弧光,是从恐惧阴影走向在爱中完成告别的和解之旅。
丢丢:天真懵懂到诗意的接受。 孩童的视角天真而独特。丢丢对死亡的认知经历了无知:天真地形容墓地为有好多黑色石头的公园;懵懂:还会天真的问妈妈,“什么是死了?”,当妈妈告诉她“死了就是长长的休息了”,她还会快乐的滚到床上,说“那我死啦!”抗拒:想让妈妈开心就不会死去,所以给妈妈送花,画了各种各样的妈妈讨人欢心。在小伙伴的带领下,在大船路过的时候,抛下心爱的玩具拼命许愿自己的妈妈别死;最终抵达充满东方智慧的诗意接受。当她站在小三江口,相信“风在吹,树在摇,水在流,就是妈妈来看丢丢啦”,死亡完成了从恐怖未知到自然接受的转化。她的成长,是电影对生命循环最温柔、最动人的诠释。
应大海:避讳者的被迫直面。 林栋甫饰演的应大海,是许多传统父辈的缩影。初期他“啥都不怕,就是怕提一个死字”,连安宁病房所在的“顶楼”都避之不及,原本哪怕清晨再匆忙也要戴上假发维护形象的应老头。在得知女儿重病时难以接受,哽咽着不停的叩问老天爷,为什么弄错了,为什么想要带走她的女儿?到开始相信路边骗子的小广告,追着抢能“长生不老”的假药。卖房筹钱,想去医疗条件更先进的城市试一试。展示着深爱女儿的老父亲绝望的抗争,他的“体面”在灾难前崩塌的过程,充满了令人心碎的无奈。
安宁病房:众生相的生死哲学宇宙那个曾让应大海闻之色变的“顶楼”——安宁疗护病房,是电影探讨“好好告别”的重要场所与理念载体。安宁疗护聚焦生命质量而非治愈疾病;但住进安宁疗护,某种程度等于戳破了最后希望的泡沫,它浓缩了人间百态的生死观:老林阿哥以萨克斯风笑对绝症,邀友人在葬礼载歌载舞,一派庄子鼓盆而歌的豁达。温叔温婶相濡以沫的老两口,温叔明知自身重病仍不住院只吃药,直到温婶送入安宁病房,老两口手拉手在安宁病房共赴生命的终点,诠释了陪伴最深沉的意义。而应诺为他们制作的“永江号”翻糖蛋糕,则承载了生者最美好的祈愿。电影在此处运用了令人难忘的特效:当象征永恒祝福的蛋糕船在刀落瞬间不可避免地坍塌、肢解,画面冷静地穿插了真实“永江号”轮船被拆解、沉入水底的镜头。 这组平行剪辑仿佛是戳破了“永恒”的幻想泡沫, 蛋糕的甜美与崩塌的残酷形成刺目对比,似乎暗喻再精美的愿望也无法阻挡生命之舟必然的沉没和物质的消亡。丹丹妈妈在失去女儿后回到安宁病房,只为再听一声“丹丹妈妈”,一个称呼承载了无法丈量的思念之重。程序员小哥的剧情,我有些没太理解,入住时为何出强烈的抗拒或者只是情绪失控的暴躁?其次作为同行,我不太理解他怎么会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情况下仍然狂看技术书,是想卷到最后一刻还是说想在最后的时间里自学成才,做一个AI给她的妈妈每天讲一个笑话?但那不应该看Java,技术不对口……还有他的手指为什么那么多伤口我也没懂……这个人物具体行为逻辑我理解的有些模糊,但他从一开始表现出强烈的不甘、愤怒极端的抗拒态度,到最后情绪稳定心平气和,映衬出安宁疗护介入的艰难与必要。而燕主任,则是安宁理念的化身,是引导应诺和观众理解“好好告别”之意义的关键人物。她阐述着“我们无法增加生命的长度,但可以提升生命的质量”的理念。当丢丢带着恐惧问燕主任“妈妈会不会死”时,燕主任的回答:“你记得妈妈的时候,妈妈就不会死。” 此刻,电影再次使用了特效魔法,将翻糖“永江号”蛋糕,幻化成一艘在真实江水中破浪前行的巨轮;而征着宿命的“大象”滑梯,竟在光影流转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这可能是隐喻,记忆、爱、思念、会赋予另一种真实的存在。
电影中反复出现的一句宁波方言——“嗦搭嘎”(没什么大不了)。它首次出现在老乐手们排练的日常场景中,老李抱怨节拍又错了,对方一句轻快的“嗦搭嘎”,是一种随性自在的生活智慧。应诺住进安宁病房和程序员小哥一起偷偷滑着轮椅跑出病房在天台晒太阳时,这句“嗦搭嘎”又多次被两人提及。起初,它带着和解的意味,是对过往态度的释然,是对彼此“不理解”的宽容接纳——没什么大不了。这句方言的魔力在于其不断的“发酵”。 在安宁病房的特殊氛围里,在生死的凝视下,“嗦搭嘎” 完成了升华。它不再仅仅是日常口头的宽慰,而是一种面对生活,面对生命的态度——对无法挽回的遗憾、对未尽的执念、对终极的未知,甚至对死亡本身,抱有一种平静的接纳:“没什么大不了”。这并非消极的认命,而是一种豁达,一种从容的力量。
《好好说再见》也没有回避理想与现实间的鸿沟。 应诺在医院的时候,多次遇到一个情绪激动的中年女人,先是苦苦哀求医院务必收治她病危的母亲,当医生宣告已经尽力、能做的不多了的时候,她的情绪瞬间崩溃,撕心裂肺的大喊“这是让别人戳我脊梁骨,躺在病床上的不是你妈” ,可能比死亡本身更令她恐惧的,是来自社会和邻里的道德审判。她的母亲始终未住进安宁病房,而是在冰冷的仪器维持下,插着呼吸管延续着毫无质量的生命体征,而她自己的眼神也愈发的麻木而空洞。我想这种状态的两个人,恐怕很难互相好好说再见。
记忆与爱的永恒航行电影的意义不在于给出标准答案,而在于像让伤口接触空气一样,让“死亡”这个话题在温和的叙事光线下被看见、被讨论。它最终指向的是理解、接纳与在爱中好好说再见的勇气。而影片的结尾:丢丢站在小三江口,相信“风在吹,树在摇,水在流,就是妈妈来看丢丢啦”。这个充满东方诗意与生命韧性的画面,完美诠释了电影对死亡最温柔的告解——生命以另一种形态延续在生者的感知与记忆里,告别不是终点,而是爱在时空中的流转。
最后,我想用我很喜欢的主持人,蔡康永老师访谈的几句话作为结尾
问:你现在能够接受她(大S)已经离开我们这件事情了吗?蔡康永老师回答:有时候接受,有时候不接受。到最后就是看你需要什么,你对你的回忆也好,你对你的人际关系也好,你对你的价值观也好,都应该用它们来帮助我去往前走。而不是用它们来困住我。如果我此刻有一件事情,我很需要我相信她依然在,我就会这样想。然后如果此刻有一件事情,是需要我认知她已经不在了,我就那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