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25年造纸经验的资深技师柳万秀(李炳宪饰),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人生感到十分满意,甚至能发自内心地说:“我已经拥有一切了。”他与妻子美莉(孙艺珍饰)、两个孩子和两只狗过着平凡幸福的日子。然而某天,公司却突然通知他被解雇。为保护妻子孩子,并守住费尽千辛万苦买来的房子,柳万秀展开重新就业之战。他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杀死自己的竞争对手。影片改编自美国作家唐纳德·维斯雷克的小说《斧头》。

在朴赞郁这部电影中,树(植物)无疑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作为意象的载体,它承载了导演对中年中产家庭无情的嘲讽。
你有没有注意到全片 至少80% 的镜头都或多或少有植物,不管是室内狭小的空间,还是大量室外广阔的森林,因此合理怀疑整部电影就是讲人类社会运行规律嫁接到植物世界。
在朴赞郁的镜头下,柳万洙的家庭无疑是故事的核心,家庭传承是这栋房子,他的房子外观像树,柳万洙自己喜欢植物,家院子里的那棵树是一个掩盖罪证的物理地点,他犯罪总是穿着园丁服,像一个园丁在不断修剪(杀人),照顾这个树(家庭)。树同样是纸张的来源(对应万的职业),要有纸张必须要砍树,而作为砍树的人则必须要有“斧子”,斧子则是砍伐其他树(家庭/职员/竞争者)的工具。
不得不拿着斧头的园丁——当爱家庭成为核心,不得不做出选择
房(树)是中产阶级的终极图腾,为了保住这栋房子,柳万洙不惜一切代价,房子变成了囚禁万秀的牢笼,他为了支付房贷(维持阶级地位),为了维持孩子的大提琴课程,维持妻子的网球娱乐,他“无可奈何”成为园丁,保护家庭树。
园丁的逻辑:观众们一定会疑惑,一个老老实实的打工人,为什么能变成残忍的冷血杀手呢?园艺的核心是什么?是控制和筛选。为了让心爱的植物长好,必须拔除抢夺养分的植物(杂草/同类),剪掉多余的枝叶(家庭节约开支)。
——从“制造文明”到“制造死亡”的逻辑闭环
柳万洙是
造纸专家,所以他的很多行为是与造纸类似,甚至有些机械化重复,不添加感情的那种。——资本主义异化下的绝对工具理性
树木生长的基本逻辑是汲取养分。在电影中,为了让这棵代表“幸福家庭”的树活下去,他给树施了什么肥?
这就是
资本异化的极致体现。在万洙眼中,竞争对手不再是具有独立人格的“人”,而被异化为了“养料”。(这个养料不仅滋养两个家庭,也滋养着公司)——存在主义的空心化,个人价值的丧失
柳万洙不仅是照顾这棵树的园丁,同样也是这个家庭之树内在的“树干”,是这棵树的主干。他负责支撑树冠,并把地下的养分(金钱/地位)输送上去。
——植物间共生关系
妻子和儿女是树冠上的枝叶和花朵。他们沐浴在阳光下,展现着家庭的美好(大提琴声、漂亮的舞鞋、网球、温馨的晚餐)。
——来自未来的审判
影片结尾,女儿看完那棵树,说了一句极具宿命感的话:“
虫子正在活活吃掉它。”(首尾呼应,女儿只能重复别人的话,这段话父亲之前说过,而第一次说是在失业刚开始,预示着自己家/树正在被啃食,自己的中产家庭正在走向瓦解。)结尾女儿说这话,同样预示着地底的秘密正在啃食着这个家。这是全片最令人绝望的隐喻。万洙以为杀光了竞争对手,这棵树就能长青。但他错了。实际上,表面男主解决所有问题,看似是个坏人没得到惩罚的故事,导演还是对他的下场进行了暗示。
结合官方海报和植物意象,我们可以断定: 万洙把自己的人生修剪成了一盆完美的
盆景:为了符合社会要求,它被资本铁丝强行扭曲。被困在名为“房贷”的狭小花盆里,根系无法自由伸展,只能向下吞噬同类。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被看”(Instagram上的展示、邻居的羡慕)。
万洙以为自己是修剪枝叶的
园丁,殊不知,他自己也不过是这盆景中,一段被资本修剪得奇形怪状的枯木。当园丁变成植物,任人摆布,这才是更恐怖的上一层,从结尾万被卡在马路中和树同等地位,等待着去公司工作(肢解),令人毛骨悚然。以上仅是我一些粗略的想法,欢迎各位评论区讨论指正!